tanka

有沒有注意過自己的手呢？

我的手，十年來如一日
短短的指甲，沒有任何指甲油及戒指
不必操持家務，肌膚還算平滑細緻
課不多，也少粉筆的荼毒，指甲維持淡紅色
沒玩球類，指節沒有因此變形
對照十年前，甚至十五年前，只差現在洗手的頻率很高，偶爾會擦護手霜手霜而已

我的手，是一雙好命的手
卻也是一雙沒有什麼故事的手

媽媽的手，故事豐富多了
小時候，會注意媽媽的手是因為上面戴了閃閃發亮的戒指
媽媽戴在左手無名指，兩只戴在一起
比較上面的那一只黃金的，下面那只是白金的，是少見的戴法
每個星期日早上，媽媽在陽光下洗刷我們的布鞋，
戒指隨著刷子的節奏折射陽光，閃閃生輝
我通常是赤著腳，把媽媽刷好的布鞋泡到大臉盆的水中
一邊玩水，一邊問著戒指的意義及由來
最喜歡聽媽媽說明那一只意思是訂婚，那一只意思就是結婚
有一次想要來玩玩，媽媽藉口說戴太久，指頭變粗了，拔不下來，想必是怕被我搞丟吧
媽媽還有一只鑽石戒指，小時候常被我搜出來辦家家酒，反而沒有看過媽媽戴過
那時候的媽媽，指甲上會有透明的指甲油，指甲平滑乾淨，搭配涼鞋花裙，感覺很秀氣漂亮
那時的媽媽，年紀比我現在還小一點

上國中後，爸爸沒有做生意了
媽媽的手，漸漸少打算盤、計算機，開始沾上泥巴、灰塵
冬天泡太多冷水
凍了裂，裂了凍，手上紋路多了，粗了
有時幫忙搬運重的東西，扭傷手，裹著繃帶繼續工作
那一陣子，家中吃的雞肉剁的碎又醜，因為媽媽的手腕受傷嚴重
幾乎舉不起菜刀
我和哥哥，忙著和聯考拼鬥，對付體內狂躁的荷爾蒙
完全沒有想到去分擔一些

大學後，家裡種的水果是火龍果，有刺
採摘儘管已經很小心了
但是一雙眼睛怎麼抵得過幾千幾萬根刺，有時我回家看到媽媽的手會嚇一跳
傷痕累累，手背上盡是一條一條的痂
指節變粗大、指甲凹凸不平，甲邊的皮膚都翻起來了，更別說指甲上黑黑的泥土
媽媽的手，比較年輕時的樣子，變厚變大，指頭又粗又短，肌膚又粗又老
媽媽在圍絲巾都要先擦乳液，免得皮膚太粗劃傷絲巾

媽媽的手是一雙像男人的手
也是辛苦的手

現在流行「凍容』
女人的價值建立在美麗、年輕上
在現代，怕自己太累、工作不認真只顧享受的人時有聽聞
然而，一雙滄桑的手如同一株老樹
意涵豐富而讓人安心溫暖，
代表一種無私奉獻的精神、一個保證、及勤勞的美德
那是與泡沫奮戰一生、與油膩奮戰一生、與現實奮戰一生的故事